我的脑子。声音很响,我还以为他不会死,正想打急救电话,可过了一会儿,他就死了。”
“你能判断一个人是死亡还是昏迷?”黄晓杰问。
“我在预备军队服役时是医务兵。”职员说。
“然后你怎么处理的?”
“他在现场打电话给我,我告诉他不用报警,直接回公司,如果有事我会负责的。”总监插言。
“你能写一份情况说明,签字后给我吗?”黄晓杰说。
职员看老板。
总监点头,“如果黄先生没有其他问题的话,你可以回你的办公室写完后传真过来。”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后,总监转向警侦员,“谢谢你相信我们。真是可怕的误会。”
“对死者头部骨折处形态的力学分析模型支持你们的说法,他的确是自己撞上去的。”黄晓杰交叉起十指,“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两个问题:其一,那人死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其二,孩子在哪里。”
“其实是一个问题。”总监瞟一眼高斐,“您?——”
高斐心里嘀咕一句我才懒得弄清楚你们打什么哑谜呢。从刚才的对话中,他感到自己的那台A67恐怕是凶多吉少。什么叫变质了,难道正电子脑是由豆腐做的?
“他是死者的朋友,有权知道。”黄晓杰说。
总监侧了侧头,好像在说那么只好让你留下了。
“让我从头开始讲,说来话长。”
五 你的需要铸就一切
“我们经常会收到一些来信或有些人直接闯进大厦。上次来了几个小伙子,黑皮风衣,带着短枪,想一路杀上30层见见‘控制这个星球的人’。他们都误会了,包括你的朋友。我们的确生产正电子脑,也生产R医生。他们都是偶然看到了机箱里的东西,以为我们用真正的生物人脑放进机箱中来做出心理终端以供应市场。他们总把我们想象得很可怕,半夜在街头捉人回公司挖出大脑之类的。”总监摇摇头,“实际情况恰恰相反,我们的产品是真正的仿真人大脑。你们把R医生买回家,对它们说话,每天几小时,一连五年。人格塑造没有比这更有效率的了。空白的正电子脑在这个人机互动过程中形成了真正的人类个性。五年期满后,我们回收产品,洗掉具体的记忆,留下的人格结构是我们几代计算机工程师都无法在生产线上制造出的东西。那些哲学家们知道了会高兴的,他们认为这证明了人类心灵的独特性,是无法复制的奇迹。”总监咧嘴一笑。
“你们利用我们生产类人机器人的大脑,而我们都不知情?”高斐回想起他、彩君和R医生聊得风生水起的样子,怒火一下子窜了上来。
“谈何利用?我们是为你们服务的。”总监站起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找出一页纸,“这当然不是原始合同,是复印件。你们一定要看正式的也行,我能安排。130年前,你们的先民和我们签订了每年提供一定数量的仿真人以维持这个太空殖民地人口的合同。地球有规定,一旦某个太空殖民地的人口数少于‘生存效益最大化数’,就会取消该地的序列号,把剩余人口谴送回地球,或分散到其他定居点。这种命运很糟糕,新移民要适应很多问题,重力、语言、文化等,有些人一辈子都适应不了。
“而在太空里人的生育能力会下降,可能是辐射之类的东西导致的。所以我们公司为他们提供仿真人以解决困境,让地球以为这个太空定居点还有存在的必要。人的身体制造起来完全是个生物工程学问题,我们很早就可以干得不错了。但要造出一个能指挥身体以人的行为方式行动的大脑,用那些浪漫主义的词来说叫‘灵魂’,我们只能靠老办法,通过不断与一个真人交谈,让人格渐渐成形。在我们开展业务的每个太空殖民地,都有R医生的存在。你和它交谈,是在帮助你自己的太空定居点。”
“你的意思是,我们都是你公司里的产品?”高斐说,他当然不信,但他知道自己内心相信面前这个啤酒肚说的每一个字。他很熟悉对方的语气:一种谈论日常工作的平淡口气,就像他和手下的那帮人讨论一段频频出错的程序。
“不一定。上个月我们的统计数据表明,现在这里有89.56%的人是仿真人。你有可能不是,但在大多数情况下,答案是肯定的。”总监说,“想查一查吗?我的计算机能进入人口数据库,告诉我你的身份证号或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