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6版:乡情村韵 上一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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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水黄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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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6月24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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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

  近段时日相对悠闲自在,适值心仪的朋友远道归来,于是我抛开手头工作和个人锁事,陪他出去走走,也由他陪着散散心,换换平静如水的心情,改变一下平淡的近乎压抑的生活轨迹。于是我们彼此忙中偷闲,计划去碛口古镇的黄河边上转一转。

  由他驾车,我们轻松地上路了。黄土高原上的吕梁山,常有两山相对,人类的活动改变着大自然造物的神奇,在山石林立间建成通行大道。公路依山势盘踞山间,车在此路上蜿蜒前行,欲眼望不穿的大山令人心生神往,总幻想着山那边的无限风光。山间的公路弯曲着向上盘桓,初来乍到者在此路上行驶,总会心生山重水复疑无路的担忧,可当大山迎面逼来,正在你一筹莫展,无路想回头之时,眼前豁然贯通,居高而瞰,天地放宽,重山尽现眼底,道路顺势而下,令刚才的困惑一扫而空。

  这是北国的五月,春已经很暮了。黄土地上绿意开始丰饶,草木回应着土地的厚爱,尽显着活力。不时有农家小院里,恬静详和的老人在树荫下悠闲地坐着,顽劣活泼的孩子绕着石桌飞快地转圈圈。仿佛人在画中游,这一切飞逝着向车窗后迅速后移。不到两个小时的来路就在这样的风景物画中铺展着,随着地势的起伏下延,我们神魂牵萦的碛口黄河古镇迎面而来。

  千年碛口古镇,见证了六朝商业的盛衰荣哀,古代晋商走西口之路由这里贯通,在明清时期是全国最大的商业中转大码头之一。镇上石砌的古街、古埠、老四合院格局依旧,石板铺砌的古街道高低起伏,在现代人的眼里似乎有些逼仄曲折,但风韵绮丽迷人。

  黑龙庙记载着古镇最经典的传奇,座落在古镇东北面的卧虎山腰。我们拾阶而上,进至庙宇,院内有斑驳的古碑文,以证此处清朝乾隆年间修建的历史,道光年间复修,至永宁州(现在的离石区)一带文人捐助修建。古庙历经岁月蹉跎,百年来栉风沐雨,至今依然香火不息,庙宇正殿威严端坐其上的黑龙王,仿佛护守着这方土地的苍生。正殿对着庙院一进门的祈雨楼。祈雨楼上旋着古钟、大鼓,与正殿呼应相连。祈雨楼四面临风,登楼向西南而眺,涛天大浪浩渺的黄河九曲而下,古镇民居尽铺眼底。东瞰是砂石与砖瓦砌成的层层叠叠的老房,以及古镇街埠格局。古镇四通八达的地理便利,实在是上天对这方黎民百姓的无限眷爱和恩泽,由此有了古镇后来的繁荣,成为百年前晋商大中转站。可物转星移,只见残仓破铺,已难现系马垂柳之景。

  早就听说,黑龙庙是非常灵验的,我和朋友在庙前同奉上香火。朋友问为何,我没加思索道:“为你的阵地风调雨顺吧!也为吉利,更为我们同行!”尽管我是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但在繁忙中有份宁静的心情,拜庙也未尝不可,再说风调雨顺也是我们心中强烈的意愿。愿我们身边的人生活的更加美好,愿普天苍生没有劳累,没有衣食之忧!

  拾阶而下,向西而行,就是至北向南而下的黄河。在古镇,岁月自有不动声色的力量,一面是商贾云集的繁华记忆如过眼烟云,一面是至纯至性的古老黄河气息依旧。凭栏水旱码头,沙风穿越百年沧桑,洗沥着古镇的一草一木,仿佛在向游人细诉着昔日的豪迈与意气风发。车马水龙的繁华已逝,黄河万古长流,涛声依旧,却不闻昔日船号棹歌。

  时至暮春初夏,正值枯水期,水位下降,黄河仿佛一位窈窕淑女,瘦窄秀逸。这里也是吕梁境内沿黄公路的必经之处,公路依河而建,如黄河的一条流动飘带,河岸沿路正在修建护栏,由碛口旅游管理局承办,其负责人——王成军,我认识多年,学者气质远远大于作官风范。他打小就在黄河边长大,喝黄河水、听黄河涛声、由黄河哺育长大的他,就出生在离古镇不远的西王家沟,虽说是隔了一个县域,可从小滋养的黄河情结,注定他对此特殊的情感。于是在当临县副县长一职时,就为开发维护这一带旅游业奔走相告,从北京带回了专家,带回了资金,也带来了百废待兴的古镇开发建设,由此也吸引人们远道观光而来。当地人告诉我们,每年都有来自全国多所美术学院的学生到此来写生。正值周末双休日,游人明显增加,停车场内,有来自省城、外省和京城的各式车辆。

  我们携手并肩下到河边,朋友提议坐气艇沿黄河漂流。我们乘坐气艇溯流而上,行至隔省相望的吴堡县丁家湾,从艇上已经可以清晰看见河对岸的人家,听见庭院里清晰的对话声音。朋友突发奇想说,将气艇泊在那边,去住户人家吃碗面,然后返回。我明白他的心思,这可是鸡鸣两省之地。可惜这个季节水位太浅,船主告诉我们,无法在对岸泊停,于是掉转头往回返。

  顺流而下速度很快,30多里的流程只有几分钟就返回来了,古滩上卵石闪动,船主抛锚系船,我们在水浪击拍中结束了漂流。只见朋友将瓶中的矿泉水倾空倒出,表情庄严地弯腰舀了点黄河水,然后退后几步,涮了半天瓶子,这样连续几次,最后才舀了满满一瓶水,慎重递给我说:“这是最纯净的黄河水!放在家里,黄河水是可以保佑你的!”

  面对朋友庄严递上的黄河水,我脑海中即刻闪现出一个古老的神话传说……

  相传远古时代,人类始祖女娲用光明之土和光明之水创造了自己的孩子——龙娃、凤娃。后来由于天层破裂,女娲为了天下苍生,用五色石补天,无奈中把龙娃和凤娃补上了天,从此母子相隔天地间……百年后,邪恶侵袭人间,人类面临危机,女娲也遭受邪恶所迫被困“绝世界”,她用眼泪哭诉天下之危机。她的泪水流成了一条河,后人称之“母亲河”,又叫黄河。 

  龙、凤双娃后来学成本领,获得天界神剑,重返人间,沿黄河寻找母亲。母子终于相聚,与黑暗势力培育出的黑暗斗士进行勇敢斗争。女娲为了挽救人类,平息浩劫,割裂血管,将鲜红的血液倾倒在黄河里,人类由此重获光明和自由……

  我郑重接过朋友给我取来的黄河水,想必这瓶水也同样浸染着造物女神的血和泪,也一定能给我带来快乐、开心……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到分别了,朋友仍不依不饶地叮咛:“好好想我!等着我!”我自然会心地应允。我们之间应该轻松地思念,轻松地关爱,如这黄河水,存乎一心,随缘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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